讀後感:《舊時之美:白洲正子談日本文化》(白洲正子)

一篇讀完了書,直接過來寫的讀後感。

此書在豆瓣讀書上有句短評:原以為是本小清新的書,但沒想到其實是一本非常樸素但是印象深刻的書。

這正是這本書的特點。

因為李如一的播客節目《滅茶苦茶》有一期聊到「日本民藝」這個概念,節目說到「民藝」概念在日本的興起,它最原本的狀態,和今日已經被主流媒體用來鼓吹消費的「民藝」不是一回事,媒體廣泛宣傳的是精緻、養眼的物件,而《舊時之美》中的「民藝」概念,更樸實。

白洲正子更贊成一些偶然、自然發生、純樸、能直接和使用者和觀者產生直接交流器物,她認知為「民藝」,是真正帶有「民」(民主、民間)的手藝、工藝、藝術、精神,而大眾接觸到的技巧精湛、嫻熟、討好人的外貌漂亮的物件,更多時候已經被精妙包裝過。

不過全書並不只說器物,它也不是一本討論「什麼樣的器物才是真正絕妙的器物」之專著,它是一本散文集,作者寫她生活中的一些古董癡、熱愛日本本土文化、性格有趣但游離在既有圈子之外的人,這些人,總能給她不止的美的啟發。

是一本關於欣賞、反思、對美的追尋的散文集。

如:作者一位好友,到一個地方,就把身上不多的錢,全用來買並不昂貴的古董、手工製品,買很多,想要在便宜中發現真的美,買回來了就擺滿住處,幾乎無處落腳,整天和這些東西泡在一起,把玩、使用,真是可愛又好玩的角色。

作者常談及藝術,她身為日本能劇演員,了解能劇表演,聊起藝術,說:日本能劇的表演是某種直接的、不加掩飾的、直覺的展現,舞者需要多年的磨練才能真的忘記「自我」,把身為舞者的身體變成會條件反射的身體,當音樂響起身體就隨音樂開始舞動、進入到音樂中,開始表演。

《滅茶苦茶》節目中還提到:認可「業餘的」藝術――在圈子之外,甚至由一些閒人創造出來的藝術,這些人有才華但不忙於發表,只是享受藝術單純的美,白洲正子的書中,就有這樣的人:以「身為一介藝術的業餘愛好者」而自豪。

書中,白洲正子還非常有禮地介紹她的很多好友,攝影師、貝雕藝人、漆器職人……這些人對藝術、對技藝、對心性的追求,都是單純而安靜的,在生活中可能表現得不是太圓融,不是太善於應對,但是都有一種可愛、勇敢的氣質,這樣的氣質在我讀來,就是真正的創作者、藝術家、探索者的寶貴氣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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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影後感:《性工作者十日談》、《性工作者2:我不賣身,我賣子宮》

《性工作者十日談》、《性工作者2:我不賣身,我賣子宮》

兩部電影都是香港導演邱禮濤的作品,二者在影片觀感上略有不同,但可以放在一起比較看看。

《十日談》像是在拍紀錄片:紀錄歌廳中性工作者上班、日常。

在歌廳門口安排了社工角色,這個社工希望幫助宣傳、爭取到性工作者的權益,社工角色給一些觀眾帶入感,如果有觀眾本身就有「女權、人權」意識,帶入感會更強。

片中還多了男妓(鴨子)和男同性工作者(人妖,被稱「鵝」)這兩種在一般關於性工作者電影中少見的角色也被安排在片中。

性工作者的生活在本片中,是單調重複的,與每一個人差不多:每夜來歌廳上班、應對客人、陪酒陪笑,最後爭取「出街」(即開房),偶爾有要求高的客人,欺負小姐,媽咪(老鴇)還要過來陪笑圓場。

她們常常深夜收工後一起吃宵夜,會聊的話題也是男女、感情之類。

片中展示男妓角色,開頭是一個到歌廳找妓女(找同行),不做愛,但是會當面言語羞辱的角色,觀眾不明白,還以為是有錢沒教養的公子哥,之後才曉得,男妓的日常也是被客人折磨,之後花錢在妓女身上發泄;讓人覺得這個行業好辛苦。

性工作者也許對肉體的快感多少麻木了,但對情感的需求,也許比一般人更強烈,也更難以尋得。

《性工作者2》中,兩個主要性工作者:企街女和內地女。

企街女有毒癮,形象難看,又不願意在夜總會固定座檯(她的形象也難座檯),就在深水埗站街拉客,客源不好,還要靠老熟人光顧生意。

內地女帶著身孕來到香港,結果丈夫和別的女人跑了,剩她和女兒在香港住廉租房,裡面又是一間一間的妓院,每日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。

《十日談》中的妓女,要面對每晚形形色色的客人、日復一日的生活、有了喜歡的男孩子又不能坦白自己的工作;家家媽咪,經歷了3次男友出軌(均為直男變彎出軌),令人覺得好笑,我在想:難道男同才更能和男人深層次交流?

《性工作者2》,站街女的狀況還不如歌廳小姐,站街,價格低,還要面對警察的盤問,和南下的內地妓女(北姑)競爭。

男妓的身價更高,幾乎是妓女的3倍,男妓的客戶多是中年婦女,非富婆即闊太,男妓長期保持和多位婦女的關係,還要假裝只和其中一個固定交往,一晚上靠和經理配合而遊走在多位客戶之間。

不能簡單說性工作多安逸、輕鬆、沒有成本,心裡成本也算成本,還有法律、道德成本,這樣的工作每天都要進行,經常經歷侮辱、歧視、背叛、病毒隱患……越想越覺得,性工作和其他任何一個工作沒有本質區別。

《十日談》中,家家媽咪面對現男友的欺騙也無能為力,只好動手出氣。

片尾happy(工作出色的小姐)說的一番話,很真實:她依靠某種「專業精神」在支撐每天的好狀態,沒有惡習。

家家懷疑前男友無套性愛傳染病菌給她,擔驚受怕。

男妓只有在人妖那裡才找到一點點被平等對待的感覺,才有一點點尊嚴,二人才慢慢培養了一些感情,可能是愛情,也可能是惺惺相惜;男妓為籌錢幫人妖去美國做變性手術,騙了富婆的錢,在歌廳倒閉那天晚上,被富婆叫的人當街砍成重傷。

社工被老鴇幾次數落說「你沒做過雞,談何爭取權益」,是對她的的不屑。

nana 被小學同學求婚,驚喜之餘卻難以接受,她無法公開自己的職業,慌張之中溜走,坐在計程車上哭,一定心如刀絞,而唯一的盼頭也只能是回去努力工作……

性工作者的生活與常人有何不同?上面這些問題,哪個人又不會遇見?

《性工作者2》,難以維持自己生計的內地女堅持要剩下腹中的胎兒,只是出於某種生育的本能;企街女努力賺錢,只是想改善自己的牙齒狀況,為了見到心中掛念的他人丈夫;這樣的人,用《十日談》中社工的話說:自食其力,有什麼理由不被尊重?

說實話,性工作者和司機、廚師、上班族,又有何不同,如果每個人都是一個資源,性工作者無非就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在當做資源,謀求生活。

兩部片,單純從電影觀感來看,《十日談》的紀實感更多一些,而《性工作者2》更有一些詼諧的成分。

但我看到了日常、底層性工作者、婦女的生存狀況,這基本真實,看得多了,這事也就不再覺得多奇怪了。

《那兒的事兒》(竇唯 《山河水》)

有趣的歌詞:

這裡堆放著病變的木製棱角 接收天線

上面還有反駁嗎

書騎在了反駁的上面

好事的湯姆和彼特 湯姆彼特

哄笑著阿瑟 哄笑阿瑟

這使不得 這使不得

快到隔壁的房間望天

尋求可能賜予的恩典

否則白日入黑夜又讓人恍惚

這裡散發著順理後成章的習慣和乏味

不對把魔方去送到外面交給

別破壞這裡緣由 把筆放在背後

揮動鐮刀了 砍齊筆鋒

坦途上的快樂 坦途

好事的湯姆和彼特(湯姆彼特 哄笑阿瑟)

讀歌詞,像是聽竇唯聊「直覺」,但以我對竇唯另一張專輯《雨吁》的理解,這首歌不完全是要用文本表達意思,文本作為某種載體,還可被用作吟唱(因為他唱得並不按照詞句應有的節奏、停頓),就像整張《雨吁》表現出來的:用晦澀的歌詞作音符唱。

而這首歌我私人的看法:它適合搭配咖啡或酒一併服用:搭配咖啡,給人激情;搭配酒,使人忘我蠕動。

當下流行詞「高能」,用來說《那兒的事兒》很貼切,開頭三句幽默的詞後,一段短的solo,樂器變得有力,人聲也增強,接著進入強電流般的電吉他,交織人聲(以及電音女聲),像是兩股旋轉升空的強流,或一併衝入雲霄的戰鬥機;我聽著這樣接近失控的強流,瞠目結舌。

大年二九至大年初五的週記(180214-180220)

二月十四日那天,年二九,姑丈開車帶我們一家人回文昌,到今日,姑丈又送我們回來,一共6天,我記下這幾天感想。

自從老家祖屋翻新後,每年春節都在老家過,我每次就有一次「城市-農村」的轉變。

年二九下午到,客廳地上很髒,需要打掃,爸媽在鎮上補些年貨;日落時,有人組織村中所有年輕、中年和老年男輩(老年免費)一起吃飯、喝酒,原以為有什麼人要說什麼話,但就是喝酒,軒尼詩配羊肉大蝦火鍋,沒說上什麼話,都是酒言,而且洋酒後勁十足。

次日,大年三十,殺雞、拜公、放鞭炮,我和老媽聊著一些現實的問題,手上幫著拔雞毛;三十晚上最令我期待的不是春晚,而是盼星盼月終於等到這個時間,在微信能和所有人發春節,我重複打出一個一個朋友的名字,一條一條發出去,還在繼續發出,就已經收到很多熱情的回覆,手機持續震動,就像供不應求的市貿;我心情激動,持續了一兩個鐘頭,感到熱烈由溫暖。

微信裡有的人一年都說不了一句,有些人我則不聯繫,不想讓一二句問候又成為約時間見面、敘舊之類的事,問候停留在問候即可。

三十晚上的爆竹聲響了一宿,我十點多就睡來,零點起來放鞭炮竟無精打采,實在不想說,但略有感覺――老了。

而年夜之後,接下來的幾天算得上是在繼承某種形式,村子上下的人們都到鎮上喝茶聚會,我待在家中無聊,不斷往手機裡充流量套餐以便上網上網,因為不熟村裡的人,也沒興趣關心他們,這樣的關心我甚至懶得引起,我想念寫作,隱約想念工作――在假期,想著「無聊」它本身,想哪天回家――老家是我的義務,可沒什麼感情。

後來,去鎮上舅舅新家裡吃晚飯,他兩個朋友從海口來,其中一個長相酷似蟾蜍;見到兩位表妹,還是印象中的樣子,舉止神態,聯繫到二人的性格,仍是我印象中的樣子。

舅舅新家很明朗,他挑選傢俱的品味稍比一般人好,廚房用料有熱帶原石的感覺;後院有菜地,晚飯青菜乃自家產;我和蟾蜍叔喝了幾杯啤酒,酒勁上來,飯飽,我走在院中,小黃狗也被放出來了,搖著尾巴但總想咬人,好調皮!抱在懷裡,親它,毛摸上去捲捲的,像是毛氈子,表妹說親它很髒,但是寵愛小貓小狗,都是要上嘴的呀!

次日,我和爸媽三人,走路去文林小學,和我們村子隔著幾個村,幾里地;走出村子,見到田野和椰樹林子,林子裡有人居住的村莊,我回頭一看,還以為自己在《童年往事》中,像阿孝和阿婆走在回梅縣的路上,海南的風光,能從台灣電影的鏡頭中尋到。

文林小學中有祠堂,我們來這時剛好遇上來收拾祠堂的人,他們掃下祠堂上的灰,從屋頂落下的灰――祠堂破敗了,長年沒人使用,油燈玻璃和長椅一起腐爛,以為是在深山之中――但祠堂出門就是小學,也許本校學生的日常生活中,根本沒有祠堂這個部分。

晚上回去,我整理下午拍的照片,開始在客廳中修圖,修圖,成了一項樂事,我終於又有事情忙了;組織出圖片的順序和語言,再發到朋友圈中,希望獲得評論而不是點贊。

不過,無聊的情緒又回來了,我又開始想回家了。

次日收拾行李,我又打起精神,鄰家黃狗來道別,它這幾天總跑到屋中,搖尾巴,乖乖站著想我摸它的頭,不過它今早一定是踩牛屎去了,好臭!否則我一定臨走前多摸它兩下。

回那大也許因為期待,便不覺得路上時間很久,老媽說:你要有輛車,在老家就不會厭了。我也覺得,尤其每當我意識到自己有很多很適合開車的音樂,如果我是司機,我開著自己的車,就可以掌控一路上的音樂;大家一路上話太多,老爹尤甚,有時候,語言太乏味,還是進入音樂吧。

回到家中,我就復活了,行李收拾出來、想著明天做炸醬麵要用的材料、挑剔刀鈍了、挑剔垃圾桶沒有一個尺寸剛好的垃圾袋。

晚飯後載上林茂,約了堯兵,一起去交警局附近的夜宵攤位;晚上天氣涼爽,來客不少。

堯兵說起自己近半年一些想法:工作、對初中一票同學的看法;我看著他這麼認真在分析自己對昔日同學的看法,覺得可愛,因為我自己習慣了從一撥又一撥人中存在,又消失,哪怕現在要求自己要再開朗些,我仍覺得「保持距離」是非常重要的一點。

堯兵繼續說他的一些想法,僅僅是短暫的接觸,也能有一些到位的角度;時隔近一年,我們似乎還像是以往任何一次見面,不論桌上擺著什麼,身在何處,更讓我們打起精神的,是討論,交換觀點,有些道理早已熟知,但事過境遷,無數次交換過的觀點也會鮮活起來。

海震在我們吃完最後一串燒烤時,剛從鄉下回到,剛好我們想找一個更安靜的地方,純聊天,就一起去老車站,那裏有安靜的住宅和球場。

這安靜的地方是老車站後院,夜燈下小賣部有人打牌,我吃得很飽,站著聽他們來回說自己未來職業規劃,或許半年後都會離開現在的公司;又聊到初中一些同學現況,有的在廣東打工,也許嶄露頭角,也許勉強維生,有的也許在讀研究生,也有在家待業……我就這樣聽著,感覺自己無比陌生這些名字和人,而我曾經視這些人為自己的骨肉;海震和堯兵,說起他們現在的工作具體內容、工資數目,我的思維偶爾飛到天上雲後面,偶爾又飛回來,就當用這些消息打發時間,消化夜宵了。

既然都聊到工作,那就自然難免聊到感情、婚姻、家庭;我回鄉下幾天,老家親戚雖不至於如同網上戲稱的「逼婚」,但也總提起,長輩都很實際,考慮到地域差別,考慮到生活起居,還有是否孝順公婆……都是樸素的好意,我不至於過敏:若一個人天真到期待婚姻只是純美的愛情,那他還在初中時期。

我聽著從多個口中傳來的擇偶建議,也需要自嘲一下,緩解這些沒有結果的討論帶來的尷尬。

而海震和堯兵都是哥們,談論婚姻和未來的方式還是同齡人的角度;

我又想到一個比方,這事就像字體設計――還沒接觸到具體型態之前,空談且無從下手,是紙上談兵,具體的情況需要具體的對象。我不會脫離實際情況談字體,也不會架空起來說感情、婚姻。

不過,討論愛情,雖然大家不免很實際,但這過仍然那麼讓人充滿希望。

頭髮 頭髮

和家裡打電話,媽抱怨我留起了長髮——長髮,多麼困擾她的一件事情,她還沒見到我此時長髮大鬍子的樣子。

為何留長髮?我也不知道,就是想留著它/不想剪它/你別管!

從小學五六年級開始,我因為著迷NBA,開始喜歡短髮、寸頭;上中學後,聽歐美流行樂,聽hip-hop,關注街頭籃球,看到黑人藝人、運動員的髮型都是圓寸,屬於黑人男青年的大眾髮型,往後數年,我都是圓寸,以清澈見底的髮型示人;學校要求男生頭髮不得過長,我則從未是被點名的同學,甚至成了老師口中的「榜樣」。

短髮一直持續到大學;短髮讓人看著精神,短髮本身看著就清爽。

我從何時開始想要留頭髮?

仍然說不清,我並沒有很刻意要「安排」自己的髮型,也許短髮時候會很精神,自己摸起來,也很順手,雖不能時時見著自己的腦袋,但伸手一摸,也能感覺到那種爽朗有力、如同修剪過的盆栽的秩序。

後來就沒再動頭髮了,大概也是這半年的事,我沒再踏進理髮店一步;夏天跑完步,鬢角垂下的髮梢參雜汗水,貼在臉上,其實很不便,「運動」是讓人保持短髮的好理由,短髮的便利,從洗頭到運動,位置不可撼動。

但我仍舊留著這頭髮;早上起床,腦袋上成了鳥窩,頭髮在夜裡兵分各路,鏡中自己看上去太欠揍了,就手沾一些水,把頭髮向後一縷,弄個西裝頭,然後用髮卡固定住它保持向後;前陣我更是向夏瑩討了個皮筋,後腦勺散下的頭髮簡單一綑——這就是腦袋收拾完的狀態了。

我為什麼留著長髮?怎麼還在問為什麼?我也沒有鐵定的理由究竟為什麼,就覺得既然長出來了就長出來吧,像文竹盆中的雜草,與之為鄰,好熱鬧。

但我母親很介意,換了另外一個人作我母親,她也要介意——兒子在頭髮上不堅定了/不像男孩了/邋遢了/看上去好像頹廢了/是不是抽菸學壞了/瘋了?…………

我母親不會這麼具體地提問,她很直接,就是打電話來講:啊你不要留這種頭髮咯不好看哎⋯⋯

我也說不上好不好看,但我還是讓它們保持生長,也還是會收拾,就像,我給文竹和雜草澆同樣多的水。

是真的——「立場」這東西,在面對反對意見時候異常清晰,異常強烈;要是全世界都沒人在乎我的頭髮了,我甚至都不會意識到這事;但:我母親會關心、一般「男孩子就該乾乾淨淨」這樣的論調會有意見、「長得不好看就別留長髮了」此類論調覺得我不配(如果有這類人在意我的頭髮的話);因為這些聲音(有形或無形),我加入這一場遊戲,我是正方,以正方姿態,捍衛我的「頭髮決定權」,不是因為我多麼認可它是長是短,而是——因為有人/有某類論調希望干涉/控制/改變我的頭髮, 我才不讓步,就像翻出GFW的權利一樣——沒有人有權利限定我哪些東西能看那些東西不該看;頭髮同理。

這個思路下,我就能回答了——為什麼要留頭髮?因為我樂意,也許過年後我就剃了,也許夏天時我又回到你「過往記憶」中的樣子了,但那不是因為有人改變了什麼,只是我自己的決定;梭羅當年決定住到瓦爾登湖畔,後來又搬出湖畔回到城市,進與出,理由都同樣充足,我的頭髮也是。

對,這個思路,我的鬍子也是。

「傳統」——北島

Image副本

文字內容實錄如下:

我忽然想到傳統。托馬斯擁有多麼豐富的傳統資源,自古羅馬的賀拉斯到日本的俳句,從瑞典前輩詩人埃克羅夫到現代主義的宗師艾略特,從法國超現實主義的艾呂雅到俄國象徵主義的帕斯捷爾納克。他承上啟下,融會貫通,在一個廣闊的背景中開創出自己的道路。

反觀中國現代詩歌,不能不讓人感到傳統的一再中斷。「五四」運動就是第一次中斷,對中國古典詩歌傳統的否定,造成早期白話詩的蒼白幼稚。左翼運動的革命文學致使詩歌淪為宣傳的工具,是第二次中斷。而第三次中斷,是「九葉派」後中國詩歌的巨大空白。「今天派」出現後,代溝縱橫,流派林立,惡語相向,互相制肘,使本來非常有限的傳統資源更加枯竭。沒有傳統做後盾,就等於我們的寫作不斷從零開始。

自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起,大量的西方作品譯介到中國。在與西方現代主義文學的相遇過程中,有一個相當流行的看法,認為現代主義必然是反傳統的。我本人就深受這一看法的影響。其實這完全是誤解。

我最近在一次訪談中說:「這些年在海外對傳統的確有了新的領悟。傳統就像血緣的召喚一樣,是你在人生某一刻才會突然領悟到的。傳統的博大精深與個人的勢單力薄,就像大風與孤帆一樣,只有懂得風向的帆才能遠行。而問題在於傳統就像風的形成那樣複雜,往往是可望不可及,可感不可知的。中國古典詩歌對意象與境界的重視,最終成為我們的財富(有時是通過曲折的方式,比如通過美國意象主義運動)。我在海外朗誦時,有時會覺得李白杜甫李煜就站在我後面。當我在聽傑爾那蒂·艾基(Gennady Aygi)朗誦時,我似乎看到他背後站著帕斯傑爾納克和曼德爾施塔姆,還有普希金和萊蒙托夫,儘管在風格上差異很大。這就是傳統。我們要是有能耐,就應該加入並豐富這一傳統,否則我們就是敗家子。」

摘自:
《時間的玫瑰》(簡體中文版)/北島 著/三聯書店出版社

北京三天

1

1-1 陳有昇先生

趙坤阿公,陳有昇先生,現年八十有餘,國內性學前輩。

同行學弟李京浩,此次專程來拜訪老先生,到京次日一早便起床獨自拜訪陳先生,我和趙坤則是11:00才起床過去。

地鐵出來魏公村站,騎單車很快就到,陳先生家在大慧寺附近一處小區裡,家裡很小,書太多!大多關於性學以及⋯⋯性有關的書;書房很小,就像是你想象中老派學術人勤儉書房的樣子,擁擠著書本、書本、書本⋯⋯牆上有一些知名學者、畫家贈的字、畫,是老先生與學者們的交集。

我和陳先生聊得泛泛,只簡單聊一些國內政治、老一輩人的歷程;老先生很硬朗,汕頭人,在閩南語分支方面,我和他算是同鄉,但他來京已六十年,少了很多潮汕氣息。

他說,自己與很多更老一輩學術人成了忘年交,從此過得很充實。

還說,年輕人先站住腳,解決生計,再想形而上的事。

以及,目前政治緊張,保護好自己。

三言兩語到下午兩點多,綠茶也不解乏,我打了好幾個哈欠,大家去國家圖書館走走吧,那就在附近,陳先生帶我們穿過中國氣象局,有點小雨,稍微舊一些的辦公樓旁邊挨著球場,大院裡面空氣很好,才走出一條路,現代的大樓出現眼前,陳先生說:他們有錢啦!沒錯,有錢了當然先把樓蓋起來。而「普通民宅走出一條街就是現代大樓」,這個觀感我三天在北京逐漸適應。

國家圖書館很大,老樓很「圖書館」,新樓⋯⋯不倫不類,遠看像是高鐵站,走近一點,我覺得是巨型弧面桌子,再往前走,我想起投影儀⋯⋯

在老樓地下的處理書店買了兩本小書,出來,進到新樓,內部很氣派!最氣派的是巨型天井圍著一圈的閱覽區,座位很多,顯然讀者更多,如果民族學院的圖書館位置都是勤奮的考研大軍長年佔據,那國圖這裡會不會也是「考試者」一統大局?

我們沒逗留多久,只溜達幾分鐘,就走了,陳先生要回家,送他上公交,我們坐車去附近的清華大學。

1-2 清華大學

到了清華正門,剛巧趕上控制客流,除非你是學生,否則免進。

好遺憾我沒考上清華,雖然往這走時我還念叨:唉國慶還要回來上課~

三人繞了個道,騎過美麗的校外道從南門進校,感謝門衛放行民族學院的學生(笑)。

清華很大,巨大!天色已暗,沒功夫逛完全校,目標鎖定美術學院,但即使目標縮小,因為是國慶,學校裡都沒多少學生,教室都鎖了,只能看看走廊過道遺留的作業、海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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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運的是在交通設計工作室,裡面還有人,我們進去拜訪。

工作室很大,進門就是展櫃,歷屆往年的作品(都很成熟)都展出,雖然環境不太整潔,但作品實打實;工作室主廳在「二樓」,會議室與學生區域同一層,會議室、學生區域之間有兩個狹窄的樓梯口,往上去往另一個工作空間,往下的樓梯中間還有一個辦公空間,下到底(一樓),是車間——做模型刮油泥,髒活,需要更大的空間且不設為門面。

這間工作室功能齊全,最忙碌的時侯應該都運轉流暢;這樣多層、錯開的空間分布,我想起自己小時候玩玩具想像的場景,差不多也是最酷(但不會太超前)那種設計工作室,連工作空間都那麼「有設計感」!這個空間是我的天堂,這裡做的事,是趙坤天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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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,清華美院二樓入口還有咖啡糕點站,就算已經打烊了我也發表一下嫉妒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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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了一圈,發現他們除了研究生會有屬於自己的空間(研究生和老師一起工作)之外,本科生都在大教室製作作品,像是民院車間那樣集體、無分隔,凌亂(每當忙碌起來更是)的工作空間,嘿嘿,這點我要慶幸一下——我至少大二開始就有獨立分隔,屬於自己的工作空間啦。

1-3  南鑼鼓巷

出了美院,天徹底黑了。

約了梁倩在南鑼鼓巷見面。

地鐵裡的人流就像是下班,趙坤說這條地鐵線(具體數字忘了)在地上——地上鐵,待會兒轉車時會以為出了地鐵系統,實際上還在這裡,待會兒你知道轉車的痛苦了。

不過實際還好,中轉站確實像個老式火車站大廳,人流就像一股股洋流,方向不同但邏輯明確,我還以為會在國慶的地鐵裡見識一下春說中恐怖的春運人流,不過沒有;但趙坤另一句話說得對:如果你們天上下班都這麼倒來倒去⋯⋯那就另當別論了。

和梁倩在地鐵口碰面,準備在哪見識國慶的人群呢?答案就是——出了地鐵口就見到!

我們四人像是加入一條早早就行成的大軍,從進入南鑼鼓巷商業街,人群多得像去看巨星演唱會,隊伍慢慢蠕動,蠕動在南鑼鼓巷——的商業街上;

我有「少女心」但不是「小姑娘」,趙坤、京浩也不是,梁倩也不是,我們只是蠕動在商業街上,看著前人後腦勺和臉龐,給後人一個背影,不尋找要消費的地點,不被明亮的「美食」招牌吸引,甚至不看那些招牌,我只呆呆看著前人後腦勺,興奮的都是遊客吧,還有端著單反拍商業街的,真沒意思哥們你去拍後海都好過這裡⋯⋯

才走幾步就無聊了,我們隨便找了條胡同口進去,你看,又是一步之遙,胡同口裡除了停的車和牆壁就沒別人了,所有大門都緊鎖著,沒鎖的也掩著,高窗裏冒出黃光,「居民」在裡面可能在做飯或者幹嘛,幹嘛都好,一定不待見十米之外的商業街吧;

如果我是胡同中的居民,我會怎麼想?面對這些,洶湧的人流,以及,時不時從自家門前走過的陌生人,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一面的人,OK他應該不是壞人,但就是陌生人,走過我家門前,偶爾掏出手機拍一兩張⋯⋯我若是本地居民,會做何感想?

我沒想明白,我們出了胡同,再往前走,又從另一條胡同進去,還是打算走完商業街,趙坤還是買了瓶檸檬水,難喝得要命,我買了份爆肚,在商業街邊上,胡同入口,小攤而非門店,我衝著直覺花了錢,味道還行。

走出商業街,走進一家正宗老北京小吃店,門口大鍋裡熱著滷煮,大腸豆皮湯火燒⋯⋯這色調,這簡陋的小店,直覺說這就是正宗的味道了,我相信它!

「簡陋破舊的門店裡能有地道的小吃」,這應該是所有尋味的人的共識;四人坐下,都點了一份滷煮,我記得以前學校食堂也開過一家,湯汁裡有一股藥材味,但重點在內臟和滷豆腐的絕配;

端上來的滷煮火燒也基本這個印象,味道,當然很市民、很好吃。

又端上一盤灰色的豆腐乳狀的東西,就叫豆腐,顏色像芝麻糊,吃到嘴裡酸一下,才是豆的味道,其實就是榨豆汁的渣,做的豆腐,至於顏色,因為是綠豆。

所以豆汁的顏色也是灰色,淡灰色,跟我印象中的豆漿淡黃有些出入;頭一回喝豆汁,味道像湯,有點酸,有菜葉味,但可以接受,傳說又一次誇大了豆汁的壞名聲;焦圈,蘸一蘸豆汁——「~豆汁兒就焦圈兒~」;還有芥末團,就是白菜上面有芥末和白糖,我先看他們三人吃下,京浩被嗆得快著火了,趙坤說:吃的時候不要吸氣,一直嚼爛再吞下,就要這刺激的感覺。我這才夾一個,照做,辣味生出,但也只在嘴裡、食道裡稍作停留,馬上消失,全程鼻子緊閉,所以毫髮無損,看一眼京浩,哥們兒還沒緩過來(笑)。

吃到後來,梁倩拿出兩瓶小酒,紅、白葡萄酒,和桌上這些市民小吃放一起還真喜感,開了白瓶幾人分著喝,趙坤沒喝,他想一會兒開開共享汽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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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出來,繼續逛南鑼鼓巷,路過一家唱片店——獨立唱片,我在門外看到一張Bob Marley 的Kaya,黑膠,就進店去,向店長問價,他又拿來另一張:Live!  (Bob Marley and the Wailers),現場版,收錄倫敦1975年現場版(最動人那版 No ,woman no cry 的現場),三張碟。價錢:Kaya 220元,Live!  350,都好貴,忘了這是黑膠,想買來擺在書櫃上天天看,也沒唱機可放,奈何自己不是富翁。

在CD 區裡找到一張——the Chronic (Dr.Dre),買單,帶走。

趙坤買了《雨吁》(竇唯)。

出來之後,九點多快十點,沒有玩通宵的計畫,趙坤建議去找輛共享汽車開回去,也順便送梁倩回寢室,幾個人就騎上共享單車去找共享汽車(共產了?)

共享汽車定位在雍和宮,騎到,手機註冊軟件,還要上傳駕照照片——趙坤說忘帶了,百度搜了一張駕照照片,還真有效!不過還是要等審核通過,作罷,大家搭地鐵回家吧。

 

2

2-1 央美

京浩這天自己行動,早早就起床出發。

我和趙坤計畫去央美看展,快走到地鐵站時,放棄坐地鐵,直接騎單車去!

北京共享單車好普及,尤其地鐵附近、校門兩旁,陣勢跟單車回收市場似的。

央美美術館很酷,央美正門進去,整個學校都是冷峻的深灰色,建築好像都是原石建成,造型現代,但材質令人想起中世紀,甚至羅馬時期的石料建築,建築體現強烈的男性力量感,威武有力,我想到魯迅被刻成版畫的表情,想到早期的美術教育裡,崇尚塊面和力量的現實主義⋯⋯

但美術館裡很摩登,同樣,交錯式分佈,樓梯長而緩。

三樓——Wolfgang Weingart 的字體排印,包括早期作品、教學課程展,有我此行北京主要目的之一,佈置得挺漂亮,可走近一看作品有些心涼——怎麼不是原件啊,展出的是高清印刷品,掃描的原件,再打印在有紋理的紙面上,兩米開外像是原件,湊近一看就露出馬腳。對凸版印刷作品來說,看印刷品也太委屈人了!

但還是照樣看,我不在此贅述展覽內容了。

吃過午飯後回去繼續看,二層是德國當代藝術展,大多是油畫,也有一些雕塑,這些倒是原作。

在這個展覽裡,我試圖用一種「不去理會策展人說辭,直接看作品」的方式觀看,也許會有更直接;我實在受不了每到藝術展覽就出現大段大段說辭、堆砌概念與名詞;余光中會反對這樣的中文行文,而何偉則會反對這樣理解來藝術。

這個方法我以後多試試,再看看是否有效。

頂樓是央美老學生——趙瑞椿,個展。

他是央美50年代的學生,作品大多版畫:木版畫、銅版畫;老一輩畫家,如果要指摘他們的觀念還不夠複雜,但必須佩服那些時候畫家基本功之扎實,手頭功夫過硬;所以你看到海灘上一片樹林在風中婆沙,風在樹葉間擺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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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副,打魚女人;畫家在畫漁網時,功力盡顯無疑,「松」和「緊」的對比體現得自然,線條乾脆嫻熟,接近完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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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,那副他在意大利佛羅倫薩寫生的大衛像原作,令人印象深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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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展看完,走出美術館,到校區里逛逛,不巧趕上國慶,學校裡人零零散散,教學樓里更是沒什麼人,教室自然也鎖了。

我和趙坤前後逛了雕塑、工業設計、視覺傳達、國畫、油畫,教室上鎖,外圍也沒有作品,比昨日清華東西還少⋯⋯有「白跑一趟」之感。

 

2-2 三里屯、工體,以及一路穩健的電車

出了央美,天也徹底黑了。我倆改騎共享電車:爽!不出力,跑得遠。

騎過望京soho溜一圈,再騎去三里屯溜一圈,從三里屯臟街穿過的,那一帶已經在施工了,這條街似乎曾經充滿傳奇,但我們來的時候一切就剩下水泥和新刷上的愛國道德教育標語⋯⋯三里屯很熱鬧,很多漂亮姑娘、網紅臉、網紅打扮、竹竿身材⋯⋯我真的沒錢在這裡消費,最好的辦法就是快快走過,過到十字路口對面,我倆走去工體,又騎上小黃車,在工體裡邊慢慢行,真不敢想像如果去年來北京,沒有共享交通工具,這會兒早都盤算著怎麼回酒店了,共享交通工具使行程更自由且具體。

工體場館外,停著一些車,車主都到外道的酒吧裡玩去了吧,偶爾也會看到一輛台好車,趙坤很興奮,我陪著,不知為何,再好的車,也都是各種已知的材料做成的,也就是說,在雜誌或屏幕上的好車,那種潔淨和完美,街上看不到,所以一輛好車出現在我面前,我的感覺就跟一部新手機、新電腦的刺激一樣,不說沒有,但感覺不大⋯⋯

工體外圍一帶是酒吧很多,不少女孩穿著長筒過膝黑色靴子,單獨或陪男士陪同,應該都是去酒吧路上,大腿就那樣露著,充滿性的挑逗,夜色下,臉蛋更美了,大腿似乎也帶有香氣……

不過,我倆也不打算去酒吧玩,對啊就這麼寒酸,在工體又逛了兩圈,在找共享電車要騎回住所,又看到些好車——法拉利,改裝GTR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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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工體騎到安貞里,騎電車穿梭在早已入睡的居民區,從狹窄的通道里找到出口,穿過一個又一個紅綠燈,氣溫比八點多我們從央美出來那會兒更冷了,灑水車還在路上灑過水,凍得夠嗆也得一直騎,停車等綠燈時才能搖搖手、搓搓手,夜行浪漫,也寒冷,車速比共享車快的送餐車,快遞員身前披一條毯子就從我倆前面過去了,這是他們每日的狀態,我還是佩服,只是⋯⋯快點到賓館吧我的媽!

3

3-1 舊書店

今天,即便不愛回家,趙坤也要和家人一起吃午飯,作中秋團聚。

京浩計畫去789看展,我要去琉璃廠的中國書店淘淘舊書。

京浩大早上起床後也沒馬上出門,而是坐在床邊不知道弄些什麼,我還在賴床,只聽到一陣塑料摩擦聲,以為他玩了兩個鐘頭的塑料膜……起床後才發現他在卷煙,暈!這哥們買了包煙絲自己卷煙,自給自足做好儲備工作!

出門時即退房,今日不再回來了!

在小區出口吃了倆燒餅,燒餅,我想到武大郎,anyway,芝麻燒餅太香了!!!

和趙坤在地鐵道別,我坐到閉合迴路的二環,二環平安門。

出站,走了幾百米,我還在往前看,一抬頭才發現招牌一個——中國書店琉璃廠店。

書店不小,規模整齊,不是印象中的「地攤書店」,進門處有很多書法、國畫類的書,全新;往里走,則是舊書區,雖是舊書,但不便宜,店家根據內容、稀少程度定價,動輒50,100元,更珍貴的資料則另外加錢。我先急著買,再往里是折扣區,普遍比門口便宜的。

我在折扣區停留很久,翻翻看看,舊書的字體吸引我,不論是簡化字還是舊字形,基本字型骨架都很清秀,大概還是那個年代的師傅功夫了得⋯⋯

我挑了好幾本舊的工具書,有中文也有日文,當研究字體的資料用;有一本實在低價——5元,足足有拳頭厚,還有一個舊版辭海,兩冊200,當字體資料,偶爾也能讀讀。

還有一本,日語的,大概講神學研究,不用猜!你知道我就是衝著字體買的!

店家幫我捆成一捆,我走出書店,中午的陽光和風都灑在臉上,咦?我今日早早就結束今日之行了?接下來去哪?去哪都得提著這一捆書,就不想走了,要不⋯⋯騎車吧!

3-2 騎電車的下午

我就在軟件里到一輛、預約、騎小黃過去、解鎖、在旁邊買些小點心墊肚;附近有好幾家餐館,門外擺著塑料座椅,坐著等叫號的食客,一波一波旅行團狀的人,也流動在餐館門外;我沒這雅興,我想騎車!

我一路騎到長安街十字路口,剛過綠燈,車就自動停電裡,才知道——這是電動車禁區!慌張,腳蹬地蹬過的馬路,還好沒有車撞飛我。

但,這「熄火」了不是,我還得蹬回到「合法區」里……又以過來的醜態,蹬回去,到了又能繼續通電的地方,我才繼續上路。

餘下整個下午,我就穿梭在街道上,紅綠燈,有時直走,有時突然左轉或右轉,轉入一條未知的路,可能是小區,或者老城區,或者商圈,這些地方可能維持同一種環境氛圍,然後突然間在我穿過某個出口之後,就變身完全不同的區域;只相隔一條街而已,這是北京奇妙之處,我想這是「密度」問題,密集又各自維持特點,就像昨晚工體酒吧街,對面就是全國各地都熟悉的居民小區,全然兩個世界!

這就太適合騎電車快速路過了!

我在哪?不知道。

下一我就要拐入另一個路口,五分鐘後,剛才的區域就甩到身後⋯⋯整個下午我都是這感覺,兜了一大圈,我又騎回平安門——出地鐵、拿電車的地方,當然這次我不會再騎到長安街上,直接右拐!跟遊客人流一起,還有其他騎電車的人,一起駛過前門,長安街已擺上圍欄,就如電視裡看到的閱兵圍欄一樣,還配以武警;好在我的興趣也不在那官府裡頭,只管騎車而過沒看見這裡似的,我甚至都不考慮停下來找家店吃午飯,我只想騎車、只是騎車、為騎車而騎車——純粹騎車!

耳機裡放竇唯的專輯《雨吁》。

我從前門,一路騎到天壇,屁股都坐硬了⋯⋯又是一波遊客、大巴、導遊、團;把天壇周圍幾公里馬路佔滿,我插進天壇南里校區——緊挨著天壇的住宅區,很多房屋已經被拆了,剩下的也破破爛爛,牆上標語勸告還未簽字拆遷的戶抓緊時間辦手續⋯⋯圍牆外遊客一波一波,導遊賣力組織,裡面,則是破舊的房屋,改被拆的拆,改被搬的搬,這對比,也持續不了多久了。

從那裡出來又繼續騎,一路穿梭穿梭穿梭,厲害,我又回到早點時候打轉的那片叫菜市口之類的地方,回到這裡,已經繞了二環一大圈!

差不多,該看看怎麼去火車站了。

今天最棒的是:騎著車穿梭的自在,我不屬於任何一個路過的地方那兒也沒有任何東西屬於我,我只是路過,路過,配上仙境音樂,反射陽光的小巷和居民區,我那邊經過,美好極了!